人生的成功是定义问题

几乎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了

人生的成功是定义问题。奥运银牌对某个人来说是失败,另一个人则认为全德青少年赛的荣誉奖状是真正的胜利。我小学五年级时被选为班长,遥遥领先四票。在欢呼声中,我接下了这个任务。我爸妈对女儿的受欢迎大感骄傲,和亲戚通电话时,绝不会漏提这个重大消息:「卡特琳当班长了!」

过了两星期,上生物课时,我背后进行着一个祕密的签名活动。我惨遭罢免,我们班对我的表现不满意。我应该每天常常去公布栏检视课程更动通知,好让同学晓得哪些课程停课了。但我觉得这样做很愚蠢,他们应该自己去看,我宁可去阻止若我不介入就会发生的流血斗殴。就这样,在全班同意之下,我在老面前被取消职务。我不想做的是每天跑去布告栏看三次。在那堂生物课中,我被推翻了,而且整个学期间,我都没再被选上。让新班长大伤脑筋的是,珍妮和西蒙娜想坐第一排,却不敌有相同意图的史黛菲和海克。而对这种事,我也完全不感兴趣。虽然如此,当叔伯阿姨问起我的荣誉职务时,我还是觉得难堪。我嗫嚅地解释,老爸老妈则转移话题或端蛋糕上桌。说起来,我早年的人际关係是失败的。

之后的高中会考对所有人都是理所当然的,而主修技术新闻学对所有人都不是理所当然的,这在家族里不被视为成功。在网路上的小突破和乌兹别克热门歌曲排行榜冠军是一样意思。总觉得不真实,难以归类,不能太认真看待,是二流的成功。有几份报纸肯定我的才华,他们认为不算数。那不是正统的报纸,没人在家会读的报纸。

然后,有一天,我成了全世界最美的女人第三十名。不过只在一份男性杂誌的世界里。我不是自己参加选拔,且根本不知道有这个活动。我从一个伯母写来的电邮中得知这件事:「天哪,卡特琳,我好为你骄傲。现在你办到了!」

我只落后流行歌曲台Goldstar TV的主持人几名,差莎拉.裴林〈Sarah Palin〉两名。是的,在前三十名中,莎拉和我是唯一两个三十出头、身上穿的衣服比比基尼多的人。

「亲爱的伯母,」我想这幺回信给她,「我名列FHM的第三十名让您骄傲,这让我大受打击。它告诉我:我还一事无成。爱你的,卡特琳」

但是我没这幺写。谁晓得明年是不是还有这选美活动,然后可能有祕密的签名活动,我一下子又被踢出前三十名。我可不想再解释从云端跌至谷底的窘况。有时候,成功怎幺来,你就怎幺接受。

还要多久?

我不喜欢低胸礼服,不喜欢露胸,毕竟我有大学文凭。我有点保守,也许我也认为大学文凭自动就让我变成不穿低胸礼服的女人。问题是,胸部别人看得到,大学文凭却看不到。或许我天真地以为,在电视这种视觉媒体中,大家不会视觉至上?

「为什幺您要找我?」不久之前,我想从一个活动承办人那里知道,获邀的条件为何。

「您长得好看!」暂停。暂停。还是暂停。过久的暂停。「而且您……呃……聪明……而且……呃……有趣!」

记者们,男性记者们,现在有时候会问我:「您现在是否会问自己,您还能在这行做多久?您已年过三十岁了……」

我爸老是要我去找第二专长。我总说:「老爸,你不懂。」他真的不懂电视,可是儘管如此,他可能还是对的:他是男人,所以是专家。

我很少看到女人年过五十还在电视界。想到我之后不报新闻也不改当乡土音乐咖,我就觉得黯然。我最近看了一件低胸礼服,如果这个就叫做事业线,那或许还可行。否则我真的可以打包了,而且是全部一切,不只有我的胸部。

摘自《我的星期天和星期一之间少了一天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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